苏羽

攻党
专业北极圈,钝刀割腿肉

© 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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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仗】Proud Corazón(上)

百粉抽的@茶幹部 的点梗

※花仗,老师花x逃课地下主唱学生仗 

现代au 有替身

※第一次写仗助大概有点emmmm

总觉得仗助自带少女清新

粉紫色高中生【bu】

※仗助16,花京院25,露伴23。尽量缩小年龄差吧x

承承已婚,虽然没出场但我就要说

ok?


1.

暖风吹散满树的樱花,浅色的花瓣雨般纷纷而下,洒满树下站着的二人的发顶肩头。

“仗助。”薄薄的嘴唇开合,风将一片花瓣吹落他的唇间,连同温厚的声音也带上奇妙的香气。红色的刘海被吹乱,露出明净的额头,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是奇异的紫色,璀璨如水晶。

“我……喜……”

风把他的话模糊在空中。高中生睁大了眼睛,心跳不争气地加速,“我、我也一直……”

……

“仗助君。”

“喂仗助!”

“东方仗助!太阳晒屁股了!”

纸卷“啪”地打在睡觉学生背上,东方仗助悚然一惊,从美梦中醒来,抬头梦中人正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不善。

仗助飞快地清醒,“唰”地来了个立正,“是!花京院老师!”

虽然只是高一学生,但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十六岁的少年身高已经蹿上了一米八,堪堪跟纯日本血统的老师站了平齐。

花京院脸色不变,语气倒是语重心长,“已经下课了,你该回你班上了,仗助同学。”

“啊,已经下课了啊。”飞机头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为自己又一次睡了整节课表现出一点歉意。

花京院翘着二郎腿坐在画凳上,摇晃的耳坠和眼上的旧伤,怎么都像是地痞流氓的装扮。可偏生那张藏在眼镜后的脸俊美温和,细长的眉眼带着疏离的笑意,硬是树起了为人师表的文雅气质。

他叹了口气,“你自己还有学业吧,仗助,天天逃课到我班上做什么?”

“这个……”仗助身子一僵,热血上脸,连忙心虚地避开花京院的视线,嗯嗯唔唔了半晌,突然大叫一声,“啊!我今天还约了億泰!我先走了!花京院先生再见!”

“喂!”不等花京院出声挽留,少年人已经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后门。

“真是……”花京院无奈地念了一句,想起对方那一瞬的表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自言自语,“不会吧,真被露伴猜中了?”

除开是好友的舅舅,东方仗助不过是spw高中的一个普通学生。当花京院屡次在自己的艺术班上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什么艺术的狂热者,甚至颇为欣慰地想私下多指导他一下。但仗助既不带画具也没有教材,只在他讲课的时候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听得认真,这让花京院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顺口跟一起任职的岸边露伴提了这个人,露伴却表示自己上课的时候从未见过这号人,为此还特意跑到花京院班上听了一次课,然后说着“玛德这小子是看不起我岸边露伴,这是质疑我的教学水平!”也就再也没有过问。

到了上绘画课,花京院一边让学生画图一边讲解,没有画具的仗助也就越发懒散,从上课一直睡到放学也是常有的事,即使因着好友承太郎的原因不去赶人,花京院也对这个天天打卡来睡觉的人有了一分心思。

难道这人天天逃课就为了来自己这睡觉?自己讲课很催眠?

最后还是一旁的露伴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是看上谁了吧,那种青春期的小男生。”

毕竟艺术班上女孩多,又比普通班多了一分文艺的气质,青春期躁动的少男心为此骚动也是可以理解的。花京院也是过来人,连承太郎这样的桀骜太保都变成了知性博士,爱情的力量不可谓不大,虽然现在还是光棍一条,花京院也不是没有感情经历。

只是不知道他看上的是哪个女孩,依仗助的样貌在女生中应该很受欢迎,听说私下也被叫做校草,竟然这么久还没进展,莫不是太害羞了?

花京院收拾教案回了办公室,把50円的硬币抛向正在画画的露伴,漫画家头也不抬随手接住,这才舒展身子坐直了,“叮”地把硬币抛了个旋,悠然开口:“果然被我说中了?小鬼真好猜,你看出来是看上谁了么?”

“不知道,人都走了我才问的。”花京院耸耸肩,对于感情八卦他向来随缘,有机会就问一问,刨根问底并不是他的性格。

跟花京院相反,露伴是个极为八卦的人,可能是为了漫画取材的原因。他把硬币丢进钢笔存钱罐,道:“下次上课我去看看,最近编辑要校园恋爱的情节,少女漫画也值得挑战一下。”

“嗯。”花京院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坐到窗前的画凳上,随手将画笔在水桶里涮了一遍。

这里是美术老师专属的办公室,虽然面积不大,但也只有花京院和露伴两个人,露伴总会在课余时间画画漫画,花京院索性让出了大半的桌子,在光线充足的落地窗支起自己的画架。或许都是教美术的原因,或许是空间分配让彼此都很满意,两人相处非常融洽。

笔刷在画布前停留良久,还是没有落下去。

花京院看着面前足有一人高的巨型画布,叹了口气。

还是毫无头绪。



下一次上课的时候露伴果真去了。

离上课还有点时间,飞机头的少年已经坐到自己的专属角落了。见到绿毛的老师他也不很惊讶,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向他问好,倒是为人师长的一方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丝毫没有与自己的取材对象深入了解一番的打算。仗助自觉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尖又坐了下去,伸着脖子盯着大门,一脸望穿秋水的深情模样。

啧,果然是一眼就能看懂的小鬼。露伴翘起二郎腿摊开素描本。

不多时花京院便到了教室。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拎着陶罐和一只锡壶,中间还夹着一个不锈钢杯子,光洁的白色丝绸披在肩上,却是看不出羽衣的仙气了。

露伴正寻思色彩进度真快,不锈钢这种材料都开始学了,余光中已经闪过一道黑影。飞机头的不良学生健步上前拿下中间夹着的不锈钢杯子,殷勤地提过果篮和陶罐,生怕谁跟他抢一样接下花京院手里的东西,一边跟他说什么,露伴只看到他丰满的嘴唇开合,眼睛盯着点头道谢的老师,似乎有星辰闪烁。

不会吧,这个反应?露伴心里打了个突。仗助已经跟着花京院又出去了。

“花京院先生。”刚把画箱搬出来的花京院闻声望过去,仗助正站在窗前,面前是那架巨大的画布,即使被蒙住也遮不住它过于庞大的体型,“这个是什么?”

“是别人定的画。”

“因为是定做的所以要蒙起来么?”仗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幅面,有心好奇,想多了解花京院一些,又做不出失礼把罩布掀开的举动。

花京院笑了笑,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他的轮廓融在光里,“不,只是因为没画完而已。”

仗助楞楞地看着他,那一瞬的光还在他眼前乱晃,花京院已经敛起了笑容把颜料盒往袋子里装,“画架是墙边那个,就麻烦仗助君了。仗助?”

“啊?啊,好的,是这个么?”

“对。”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教室,仗助帮忙支起了画架,又主动帮花京院打了水。这时班上的人已经来了大半,在试图帮忙摆水果被拒绝之后,仗助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座位,趴在桌子上。

露伴以为他又在看花京院,循着视线看去却发现那只是一面墙。

墙上落着一个影子。

那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瘦长,手掌指尖越发纤细,随着主人的动作闪动,光在影的空隙间来回跳动,影子像一张轻薄的黑纱,将光透出来。偶尔上面闪出一缕跳动的曲线,过于浓烈的阳光将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地拓印下来,侧脸时甚至能数清纤长的眼睫。少年人的眸光被影子搅乱,碎出满天星河。

花京院讲过了画法,就下了讲台,摆着静物的桌子放在教室中间,学生们自由选位置开始画画,他自己也坐到学生们后面打开画箱。露伴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花京院会坐在前面给学生们展示,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他坐在后排的原因。

花京院用的是早期的写实画法。

松节油和颜料块混合在一起,等炭笔打过底稿,已经调和完毕。他转头向露伴扬头,有点挑衅的意味。然后下笔。

没有铺底色,只凭着底稿直接给单个物体细化到极致,这种平薄的画法在现在并不常用,分块局部完成更是被大多人所诟病纯属炫技的画法,要是被学生看到了模仿那还得了。花京院也就借着没有学生看到来跟露伴得瑟一下,从前他封闭内心一直压抑得早熟,后来心结解开反而显出幼稚的一面,虽然也就私下跟几个相熟的人表现。

太过投入的花京院忘了这教室最后还坐着一个不画画的学生。

虽然不太懂绘画这种专业的东西,仗助看着花京院行云流水清晰地把物体在纸上还原,仿佛是照片,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那些颜色在年轻人修长的笔下融合,以一种奇妙的姿态绽放,呈现跨越认知的美,仗助知道这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油然升起一股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厉害的自豪感。

花京院先生真好啊。

想跟他在一起。

年少时的感情清澈又纯粹,一眼就能望到底。

露伴斜了一眼一脸崇拜的少年,无声地哼了个气音。他自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不过对此已经兴致缺缺。在学校里年轻温和的老师总是比较受欢迎,也不乏有学生把仰慕当成爱慕来表白,兼为著名漫画家的岸边露伴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何况花京院本身长得就美,私下收到的爱慕想必也不少。

但是这种感情只是因为师生之间上下位差距的仰慕心理的衍生,总不是真正的爱情,就算仗助真的表白,花京院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即使等仗助长大回顾这段感情,也会感叹一下自己的年少荒谬。

不过有点想看那家伙告白被拒的样子。

所以当课后花京院问起露伴的取材结果时,露伴只是打了个马虎揭过这一页,半点都没给花京院透露。


2.

音箱狂震,爆炸的音浪从舞台上掀进人群,引爆连串的惊叫和口哨,人们狂蛇一般扭动着身体,镭射灯五彩的光闪动在裸露的皮肤上,飞机头的少年握着话筒,闭着眼,刚刚过变声期略微清越的声音调子极高,他放声高歌,比所有喧嚣的乐器都动听,人们放肆地欢呼大笑,他仰着头,好像这就是他的演唱会场。

花京院坐在吧台边,晃着手中的杯子,冰块在酒液中相击发出模糊的清响,混乱的灯影在他身上掠过,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曲临终,电音将节奏推向高潮,人群涌动着扑向舞台,花京院若有所察,放下杯子站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仗助还沉浸在激昂的节拍中,猛然被人抓住了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真、真好听,你这嗓子,床上的时候肯定更好听。”男人醉醺醺地摸着仗助的腰,台下的笑声更大了,口哨声穿透音乐。

又来了。仗助看着男人贴近的油腻脸庞,撇着一张脸使劲往后躲,花京院先生,该你出场了喂!

一只手在男人肩上点了点,被打断跟小鲜肉亲热的男人不满地回头,看到站在背后奇怪刘海的红发男人,他打扮考究,束起的风衣贴合每一根线条,每一颗扣子都规矩地扣好,冷淡又严谨,与酒吧狂乱的气氛中格格不入。

花京院微笑,“不好意思,这个人。”他指指男人怀里的仗助,“是我的哦。”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这家伙……”

他飞起来。摔进舞台边的阴影里。眼睁睁看着那个红发的男人一揽主唱的腰,跳下舞台。

台下的人群依然在狂欢,被荷尔蒙和酒精麻痹了大脑的人们丝毫不在意台上的暴力,客人之间的争斗酒吧并不会出面。花京院叹了口气,松手放开仗助,“今天就到这里?”

“非常感谢、花京院先生!又麻烦您了!”仗助连忙道谢,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发烫的脸。虽然知道只是做戏,但是听花京院先生那么男前地宣布主权还是让他激动到全身紧绷。

“说过在校外不用这么客气了。”花京院拍拍他的肩安抚,显然误解了高中生精神紧张的原因,“该回去了?”

“嗯,是!我去说一声。”仗助应一声,很快消失在后台。



发现仗助是地下主唱只是一个意外。

作为一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单身男性,花京院有充足的理由去酒吧,进行一些成年人间友好和谐的活动。

只是那一次碰到了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未成年人,自己的学生,东方仗助。

如今天一样喧嚣混乱的酒吧,高中生换下平时的校服,穿着金属朋克的皮夹,放开歌喉,闪耀全场。

彼时花京院不动声色转头问酒保,“那个主唱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酒保看他一身打扮,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笑容,殷勤道,“唱歌的都是临时请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客人要是有意思,乐队其他都是我们的人,可以帮您传达,只要……”

花京院暗自好笑,虽然自己确实抱了旖旎心思来这里,却也没禽兽到对自己学生下手。但是听酒保的意思,仗助在这恐怕有点危险,也不知道这孩子懂不懂保护自己。

修长的手指押去一张千円,酒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花京院呷下一口酒,“让他在后门等我,不用做多余的事。”要是酒保“好心”附赠什么服务,那误会就大了。

“没问题,客人放心。”酒保忍着笑容收下钱,匆匆离开。

花京院翻着手机里承太郎和乔瑟夫的电话,最后觉得也没必要联系他们,仗助十六岁也不是小孩子,自己这个做老师的管教一下足够了。

或许是太晚回家母亲会担心的缘故,仗助很快下场,小心地推开门,显眼的飞机头探了出来,看到倚在墙边的老师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立正鞠躬,一句“花京院老师”就要冲口而出,被对方按着肩膀打断。

心上人的火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仗助身子一僵,脸上飞快热了起来,头顶传来花京院温厚的声音,“在学校外面就不用这样了。”

“是,花京院先生。”仗助站好,脑子在空档了一下后也反应过来,急忙要解释,“那个!”

“不急,边走边说。”花京院和蔼地笑笑,偏头示意他跟上。

仗助连忙追上去,跟花京院并肩,花京院身上淡淡的男性香水味道钻进他鼻腔,仗助精神一震,深吸了一口,“花京院先生怎么在这里?”

花京院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不戳穿,反正今晚是不会有人能欣赏这香水,他故意打趣,“当然是来打猎,结果没打到小野猫,却捡到一只柴犬。”

“柴犬?”知道说得是自己,仗助垮了一张脸,这算什么比喻,自己腿很短?仗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腿。不过重点好像是花京院是来打猎的,他当然知道不会是打替身老鼠的意思,但是喜欢的人当面承认自己想跟别人发生关系,心里还是感觉有点别扭。于是沉默了下去。

花京院没注意到他那点小心思,接着问,“这样多久了?朋子夫人知道么?”

“老妈还不知道。”仗助闷闷地回,“我跟她说去是億泰那写作业。也没多久,之前都是去一些小活动热场,难得这次有人请我来唱这么长。”

“虽然是男孩子,也还是小心一些。”花京院顿了顿,“这么没戒心,下次遇到的可就不是我了。”

花京院把这次相遇当做一个小小的巧合,并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当花京院毫无防备地第二次在酒吧撞见仗助的时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仗助第一时间发现了花京院,不过他没机会跟他问好,身材丰满的女子倚在他身上,一双烈焰红唇眼看就要夺走仗助的初吻,青涩的少年只能尽力偏着脑袋以示自己的清白,希望心上人不会误会自己跟这位客人有什么。所幸花京院深谙社会,及时出手,将仗助解救了出来。

除了被嘲笑发型以外,完全无法对普通人进行攻击,作为临时员工又不可以给老板添麻烦。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公园的秋千上,仗助耷拉着脑袋感叹自己主唱生涯的艰难。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想要更出名一些,有更多人气,有铁粉就更好啦,那种会追着听我唱歌的。”高中生傻笑了一下,低下头,头发的阴影挡住半只眼睛,只能看到浓密的眼睫。

花京院想着自己二次泡汤的猎艳计划,提出了合作的建议。

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仗助每次去酒吧都通知花京院一起,若是碰上这种骚扰的人,花京院就负责解决。花京院面上笑容和善地说保护学生兼好友的舅舅是应当的,自己却知道,私心的理由是掌握仗助的动向,避免这种妙不可言的缘分。


到目前来说,合作还算愉快。

因为这次路程不远,花京院也没有开车,两人各自吸着柠檬水,并肩走在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仗助絮絮叨叨这次的报酬太少,下次有这样的客人是不是应该加钱。花京院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一句话。

他奇怪仗助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只要他还在这样的酒吧演唱就注定会遇到骚扰,这也是花京院开始让他小心的原因。他不得不承认今天那个男人说的很有道理,仗助有一把好嗓子。

他想起那个梦,在第一次撞见仗助演唱的之后。

那男孩站在舞台上,声音力竭到有些沙哑,糜乱的光在他身周晃动,他裸露的皮肤浸出柔润的光泽,还未褪去青涩的少年身骨比任任何光都要闪耀,都要清澈。台下的黑影欢呼尖叫,龌龊的欲望海浪一样汹涌。男孩在舞台上轻踏,身上细碎的装饰随着脚步飞扬。他回头,看着他,深紫的眸子带着从未见过的诱惑风情,丰满的唇开合,那说不出的情色的微哑的嗓音唤他。

“花京院先生?”

花京院知道那只是因为未得到发泄而产生的无定向臆想,虽然看到一直被当做孩子的少年出现在舞台上,好像一夜之间忽然长大成人时,他不否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异样。

他转头看着高中生充满活力的侧脸,忽然出声。

“仗助,你很缺钱?”

“也不是很缺,也不是很够用。”仗助咬着吸管,“Asics新出的鞋子还蛮不错的,有点心动。”

“我可以跟乔斯达先生说一声,多给你一些零花钱,这种酒吧确实太乱了。”

“不用不用,也不是那么缺钱啦,攒一攒就买得起的。”仗助连忙摆手,“果然一直让花京院先生跟着太麻烦您了,我自己也可以的,我会注意的。”

花京院无声地扬了扬嘴角,“不,我没有觉得麻烦。只是有点奇怪。”

“奇怪?”

“仗助你以前说来酒吧演唱是为了多挣一些人气对吧,依照仗助的性格,说这种话感觉很违和。”花京院偏过头看他,逆光中眸子亮得让人心惊,一字一顿,“仗助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什么啊。”仗助已经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人了,为什么每次气氛好好的总会冒出一句奇怪的话,就像上次的柴犬,难道是什么暗号吗,还是冷笑话?好像确实有点好笑,难道这就是花京院先生的冷幽默,这么想好像有点可爱。

可爱的花京院先生。

仗助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语无伦次地补充,“当然是真的啊,每天都会唱歌,想要人气是真的,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但是真的想要……”

“哦?一下子就慌起来了。”花京院眯着眼睛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仗助?”

“疯狂钻石!”粉蓝色的替身从身后显现。

“nonono,会变形的话替身也可以变出来的。”花京院经验丰富地否定,“我们说一件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吧。比如,你喜欢的人是谁?”

轰,千万当量的炸药在脑袋里爆炸,仗助如遭雷劈,不知道是爱意还是震惊的电流蹿过四肢百骸,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花京院先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他知道我喜欢他,什么时候?那么一直以来的态度是接受吗?还是拒绝?

仗助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全身的血液被剧烈跳动的心脏压向头顶,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傻了一样呆在原地。

花京院也惊了,眼看着仗助听了自己的话就整个傻掉,难道现在高中生有个喜欢的人反应会这么大?自己是不是太刺激这个白纸一样的小男生了?连忙补救,转移话题,“你每天唱歌都是在哪里?在家吗?”

“我、我我我……”哇太丢脸了,完全说不出话,舌头要打结了。仗助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当场钻个地缝,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语言能力,“不、不是啦,明天花京院先生有空吗?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花京院冲他安抚地笑笑,仗助根本不敢看他,低着头猛吸饮料。

他们一直走到定禅寺路口才挥手道别。夜风吹散被两人体温加热的空气,花京院随手解开一颗扣子,呼一口气。


3.

老榆木的地板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延伸,被脚步敲出清越的声响。两侧的墙壁上零星挂着相框,因为光线原因看不清晰,尽头的房间透出暖黄的光,伴着听不清歌词的悠扬乐曲。

拉门开启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吧台后的老人擦着手里的高脚杯,抬头看到进来的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仗助来了啊。”

“晚上好,老板。”仗助行礼。

“这是老板。”仗助给他们介绍,“我的声乐都是老板教的。这是花京院先生,我的……朋友。”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仗助本来有点心虚,花京院怎么也不像他同学,可他又不想承认两人单纯的师生关系,“朋友”这个词不轻不重,却依旧让他心跳加速。所幸花京院并没有反驳,这让仗助有点窃喜。

他领着花京院坐到舞台的第一排,从旁边的琴袋里摸出一把吉他,坐在凳子上调音。

花京院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小的地下酒吧,不像他平常去的那般热闹,只是一个吧台,几套桌椅,还有角落这个简陋的小舞台。光线明亮柔和,几个已过中年的客人安静地喝着酒,花瓶里放着白色的玫瑰,音乐从留声机的唱片上流淌,须发花白的老板站在吧台后,自顾自地擦着杯子。一切仿佛60年代的老电影,这家酒吧像是被时光定格的小盒子。

“你平时都在这里唱歌?”花京院问,这里环境不错,仗助若是一直在这唱歌也不用他费心。

“嗯,去别的地方唱歌也是因为这里啦。”仗助低着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哼哼,“这边生意不景气,老板教我这么多,我也想帮他做点什么。如果我有人气,很多人会来这里听我唱歌,老板也就能继续支撑下去吧。”

他调好了弦,修长的手指在吉他上划过,爵士乐的声音停了,只剩下少年磁性的清越嗓音伴着弦声。

“人们说我疯了,说我是个傻瓜

但是昨天夜里,我在梦里见到你

我张开嘴,口中就传出一首歌

你能懂我的每一句,与我相和

让我们的灵魂起弦伴奏

这节奏直达心底

我们对彼此的爱永不枯竭

让我从心里感到自豪

我们对彼此的爱永不枯竭

让我从心里感到自豪

我最亲爱的人跟我一起唱

我们的声音世界都听见

我们对彼此的爱永不枯竭

让我从心里感到自豪

我最亲爱的人跟我一起唱

我们的声音世界都听见

我们对彼此的爱永不枯竭

让我从心里感到自豪*”

没有劲爆的鼓点,没有电音的合奏,只有一把颤抖的弦,应着他的歌声,好像故事里的吟游诗人,弹着他的琴,在天地间载歌载舞。风和光流过他的脸,他因这歌这琴这天地而喜悦,他踩着欢快的步子,脸上满是笑容。

弦音渐渐消散了,仗助将手指覆在弦上,长出一口气,从音乐中脱离出来。其实那些酒吧对他来说太吵,节奏太快,他更喜欢在这里,不需要音响,只有吉他单薄的伴奏,声音轻易就能填满整个空间。他拿不准这样简陋的演奏花京院满不满意,虽然不满意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如果花京院能认可的话他会觉得挺开心。

红发的年轻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歌中没有回神,淡紫色的眸子映着少年的影子,瞬也不瞬。仗助一下紧张起来,想移开眼睛,又舍不得,只觉得那视线层层叠叠地把他缠住,又似乎没落在他身上。

“很好听。”花京院眨了眨眼睛,笑起来,不同于平日那种礼貌疏离的笑容,笑意真切地流淌在他眼角眉梢,漫上他脸颊唇角,彷如春风过境,花开满地。

仗助被突如其来的美色攻击打得丢盔弃甲,连忙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涨红的脸,却藏不住烫的嫣红的耳尖。

花京院恍若未觉,继续补刀,“跟之前看到的仗助君完全不一样,我很喜欢这样的仗助,如果可以的话以后都可以来听歌吗?当然会照顾老板的生意。”

“当、当然可以!花京院先生喜欢的话就太好了。”仗助挺直了背脊应着,心脏狂跳。他说喜欢我他说喜欢我他喜欢我、不对不对东方仗助你冷静,花京院先生不是那种意思,但是好开心、好开心、能被花京院先生说喜欢,真是太好了。

“那么以后我就是你的粉丝了,多多指教,仗助君。”

“是!我会继续加油的!”

老板将擦好的杯子挂在顶架上,视线在两人身上飘过,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自从仗助来唱歌,第一次主动往这里带人,从前也有一些大概是怀了些心思过来的,但这个旧酒吧的慢节奏实在不能满足那些希望快点达到目的的有心人,他们在听了几天之后都离开了。

这个人或许不一样吧。仗助脸上的笑容那么生动,看着这个朋友的时候满眼都是闪烁的星光。老板就着围裙擦了擦手,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摇头又笑了。

大概真的不一样。

于是不止是出去演唱,只要仗助唱歌,花京院都会一起去。有时候老板来了兴致,也挽着袖子下场,吹一把口琴给仗助伴奏,几个熟客大叔也各有神通,三味线和小鼓节奏分明,偶尔还会有小提琴惊鸿一现。

一切音乐的中心,仗助在所有的声音中牢牢掌握着自己的王位,那自骨血中发出的震动比所有金属相击都要强劲。他极聪明,学起歌来又快又杂,曲子从民谣到摇滚,国语到意大利语,唱几天都没有重样。

其实花京院并不太懂这些,只是看着那个男孩弹着吉他唱得那么开心,心里也会觉得很舒服。他自认是个会欣赏的人,仗助这样让他很喜欢,所以他会每天陪他来,不仅仅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熟悉之后老板经常跟花京院聊天,两个男人推杯置盏,侃侃而谈。老板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活到这把年纪,对事物往往有着深刻的思考。花京院喜欢这种交流,如同他小时候跟随父母四处旅游,亲身体验每个地方的风俗,跟萍水相逢的人交谈,感受他们的思想,将这些作为自己成长的经验。

他们聊得热烈,有时仗助也过来想凑个热闹,结果都是被老板以未成年禁止饮酒为由赶开,花京院就在旁边笑,末了递一杯果汁。

仗助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这天岸边露伴如往常一样回到办公室,匆匆扫了一眼和这个熟悉的房间,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他抬头重新打量了一次,微微吃了一惊。

“有头绪了?”

“嗯,稍微有一点。”花京院坐在窗前,在那幅空白许久的画布上作画,从露伴的角度看不太清画面,只觉得进度不像今天刚动笔的样子,那东西空白了太久,又被罩着,以至于他没注意花京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怪看你最近心情不错。”露伴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铺开稿纸,“在哪约到的?”

花京院笑了一下,否认,“不是。”

他忽然意识到因为去听过仗助唱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狩猎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这时露伴正抬眼,花京院那转瞬即逝的表情落到眼中,露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试探着问,“前两天晚上我在五桥路上看到你跟仗助在一起,你们?”

“跟取材相关的事,能有灵感倒是多亏了仗助。”花京院爽快地承认,十分坦荡。

露伴对他这个态度惊了,“你们取材多久了?就你们两个人?你……”

你知不知道那小鬼暗恋你?话在嘴边转了个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看怪物一样看着花京院,高中小鬼的表现如此明显,稍微有点经历的人都能看得出那点心思,花京院这个风月老手难道没有察觉?

“怎么了?”花京院察觉他的欲言又止,静待他的后话。

“我在想你是不是假的。”花京院向来是个合格的老师,也清楚地知道师生之间的爱慕不纯粹,遇到爱慕他的学生向来是默默保持距离,不论如何也不会两个人晚上单独出去。露伴觉得要么是花京院傻了这都看不出来,要么这个花京院根本就是假的。

花京院一愣,“这话我之前才用来框仗助,你要问个我们才知道的事确认一下?”

完了完了,张口闭口都是仗助了,难道其实是恋爱的降智打击导致他看不出那小鬼对他有意思?露伴伸手一指,“这张画对你来说是什么?”

花京院笑了一声,“哦?我跟你说过这个吗,这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画布上的色块,忽然意识到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这是……我想要的永远。”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画布上,飞机头的少年弹着吉他,笑容灿烂。


-tbc-


*歌词就是《寻梦环游记》片尾曲Proud Corazón的英文版翻译,稍微改了一点,标题也是这个,因为不会起名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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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9